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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怒江澡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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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5/12/15 10:42:04 来源:泸水文联微信公众号 作者:密英文浏览次数:

神秘的怒江澡塘会

在怒江大峡谷,距离怒江傈僳族自治州州府六库镇往北11公里处,有一个神奇的温泉群。每年十二月到次年一月,在傈僳族“阔时”节前后近二个月的时间内,温泉群畔人山人海,温泉池中男女裸身沐浴……每年群众自发或由当地政府在这里组织赛歌、“上刀山下火海”绝技表演、赛弩、跑步、荡秋千等文体活动,是州内外乃至省内外人们共同向往的地方,俗称“澡塘会”。我近乎一辈子都置身于怒江澡塘会之中,久而久之,对“澡塘会”有了眷念、感恩之情,有了记述这一奇迹和壮观的渴望。

神秘的怒江澡塘会

怒江澡塘会溯源

我的衣胞之地——世界自然遗产金沙江、怒江、澜沧江“三江并流”核心区域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是一块令人向往的土地。她,风光神、奇、险、秀,人民勤劳勇敢、纯朴善良,民风民俗异彩纷呈,是令人魂牵梦萦的地方。在怒江州有许多天然温泉群,尤其在大怒江沿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当地农民群众,劳动之余常在温泉中沐浴、对歌、跳舞,久而久之,澡塘就成了人们聚会的地方,形成了“会”。“澡塘会”这一奇特的文化现象,最终成为傈僳族和怒江州的一个知名文化品牌。当然,就通常意义而言,“澡塘”指的是泸水县登埂自然村附近的天然温泉群,“澡塘会”也就在那儿举办,年复一年。

神秘的怒江澡塘会

“澡塘会”(址)位于泸水县六库镇北11公里的鲁掌镇登埂村跃进桥畔的怒江西岸,北纬25°57′01″,东经98°01′7″,海拔820米。澡塘群分布于瓦贡公路下方怒江畔的岩石或悬壁上,南北长200多米的范围内水量比较集中的有6—7处;温泉水温40C—60℃,热水总流量为1000立方米/日。当地政府在温泉边设有沐浴池,沐浴池分布在四个片区,共有二十几个人工池塘。这些池塘规模相当、大小一致,即为长宽2.5米×高l米;也有天然的三十几个小池和一个大浴池。这些池塘,在怒江江水暴涨时大部分被淹没,只有少部分裸露;但在秋、冬、春三个季节却全部裸露,呈星状布点。“澡塘会”上方是阡陌纵横的水田,横穿水田中央的就是怒江州交通大动脉瓦贡公路,公路下天然生长着十几株木棉树。每年澡塘会期间,正是木棉花盛开的季节,它那高大、粗壮的树干和鸡冠般的彤红、硕大的花朵同样吸引着人们的目光,令人留连忘返。

“澡塘会”是傈僳族和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举办的有名的集沐浴、对歌跳舞、荡秋千、赛弩等文体活动和经贸活动等全方位为一体的文娱活动。尤其是“澡塘会”期间举行的傈僳族“上刀山下火海”特技表演,使人惊心动魄,又向往无比。近几年,由于当地党委政府高度重视此项活动,将“澡塘会”作为弘扬民族传统文化、活跃怒江旅游文化市场,打造世界级旅游品牌及构建国家级多元民族文化基地的战略高度来抓,因而,“澡塘会”年年火爆,深受州内外人们的青睐,外国游客也逐渐增多,“澡塘会”已声名远扬。

“澡塘会”源于何时,为何深受人们如此青睐,这让我们有了探究和溯源的兴趣。在泸水县民间,在傈僳族、彝族、白族等人民中间流传有许多有关登埂“澡塘会”来源的传说,诸如《尖山和团山》、《澡塘会的传说》、《神水》等。

《尖山和团山》中,传说有两个义士因不堪忍受头人的刻薄、贪婪和盘剥率众起义,但因寡不敌众,起义失败,两位义士也惨遭杀害。奇的是两个义士的身躯化作了两座高山,即尖山和团山。尖山不停地往上长,仿佛要刺破天穹;团山越长山顶越圆、越宽,而且山顶一直在冒紫烟,仿佛要爆炸似的。头人非常害怕,就请巫师念咒语在尖山顶上钉了九颗大铁钉,在团山顶上钉了七颗大铜钉,尖山和团山才不再生长。但奇怪的是尖山脚下却流出了几股冷热适中的温泉水,沐浴后不仅洁净身心,还可治脚癣等疾病。当地群众纷纷到澡塘上聚集沐浴、治病或玩耍。头人听说后很好奇,于是带着随从走到澡塘边,他们也像当地群众一样,裸身跳入池中沐浴,突然,温泉水沸腾起来,将头人和随从活活烫死了。

《澡塘会的传说》中说,怒江西岸一对傈僳族夫妇生下一个脸庞稍长的男孩,人们叫他“尖小伙”,有一天,江东岸的一对傈僳族夫妇也生下了一个圆脸小姑娘,人们称她“团姑娘”。

尖小伙长大后英俊迷人,射得一手好箭,天空飞过一群鸟,他可一次射下九只;地上走过一群野兔,他可一次射死七只。他走如疾飞,站如青松,深受远近寨子里的姑娘倾慕。团姑娘长大后美丽动人,她织得一手好布,能绣出大地的锦绣,能织出人们心中的喜怒哀乐。团姑娘的歌声很甜美,唱得树叶动容。尖小伙和团姑娘在一次聚会中相识、相爱并私定终身,但可恶的头人看上团姑娘,执意纳她为妾。尖小伙和团姑娘决定逃往高黎贡山藏身,但到今登埂村时被追兵撵上,被迫双双坠崖身亡。奇怪的是,在他俩遇难的地方,流出了几股滚烫的泉水……人们为了纪念这对对爱情坚贞不渝的男女青年,常常来温泉边沐浴,对歌跳舞,久而久之,就成了久负盛名的“澡塘会”。

《神水》中说,一条大蟒蛇从高黎贡山窜下来窜入一个傈僳族山寨,它不仅吞食小猪、鸡和羊羔,甚至吞吃小孩。人们气愤难当,自发组织了一群打蟒人用弩箭和棍棒射杀、痛打大蟒蛇。可这条大蟒蛇似乎成精了,无论再高的箭术都很难近它身,再用力地劈下木棒也不伤它丝毫。一位猎人建议人们将其撵至怒江边,让怒江水将其冲走。得到众人的响应后,人们争先恐后地吹牛角号、拉竹响巴撵大蟒蛇。大蟒蛇受惊后飞一样地滚爬至怒江畔,突然,一股热浪涌来,大蟒蛇不由自主地被这股热浪吸入大天然浴池中,被滚烫的温泉水烫得瞬间只剩一副骨架。有人先用木棍试水温,木棍无恙;伸手去试水温,谁知水温冷热适中,很适宜沐浴。人们欢呼雀跃,并纷纷称赞温泉水是神水,叩头向山神祭拜谢恩。从此以后,人们常常聚到温泉边,一边沐浴,一边唱歌、跳舞。

从以上传说故事可知“澡塘会”的活动开展得很久远,至少在千年以上。但就文字记载而言,“澡塘会”的历史只有区区百余年,甚至不足百年。如,“热水塘无人户,每年春节土人群聚于此入浴。男女老少来会者五六百人。各携带寝具、炊具、食物等进行数日沐浴治病。”(《云南史料丛刊》)“每年春初汉夷聚集洗澡对歌”、“年关后有十日之集合,名为澡塘会,到温泉池沐浴,男女混杂,口歌脚舞,人民一年之俱乐斯会也。”(《泸水志》1932年版)当然,虽说记载的不过只言片语,但就文字记载本来就相当少或惜墨如金的傈僳族社会历史而言已不算少,足见“澡塘会”的知名度之高。

“澡塘会”初时由民间自发组织开展活动,1980年,泸水县人民政府在登埂根据温泉水出没的状况分四区修建了长宽2.5米、高1米的浴池13个,并于当年底举办了第一届登埂澡塘赛歌会,从此拉开了政府组织开展“澡塘会”活动的序幕,至今已举办了30届,几乎每年举办一次。“澡塘会”的活动内容也由单纯的沐浴、对歌跳舞发展为今天的沐浴、对歌赛舞、“上刀山下火海”、荡秋千、赛弩、跑步等文体活动和民族文化特技表演以及经贸洽谈等多方位为一体的活动,并形成了年年傈僳“阔时”、年年举办“澡塘会”且火爆的场景。

感恩澡塘会

写下这个标题时,我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澡塘会”于我并不陌生,但并非举足轻重。作为一个小文人,我很少能够参与“澡塘会”活动,哪怕是旁观者,我也很少当。但我却对“澡塘会”感激涕零,印象颇深。

我第一次来到“澡塘会”是在1980年1月大学放寒假时。读大学时,我家境贫寒,虽然那时党和政府对少数民族大学生实行“全免”(即免缴学费、免费提供食宿等)教育,但就我而言,回家省亲[U1]的路费(从昆明返回六库的车票为17.8元)是一笔昂贵的很难筹集的资金。1980年寒假,我三哥的同事来昆明开会后正好返回六库,他们很慷慨地替我买了昆明至六库的车票,一路上也由他们细心呵护。到六库后不论他们怎么热情,我都不好意思再打扰他们了,于是我决定步行回家(从六库至我老家鲁奎地尚有近50公里的路程,其中有一半是等外级公路,一半是人称“鸟道鼠路”的羊肠道)。

神秘的怒江澡塘会

正是乍暖还寒的季节,阳光很暖和,山风轻拂,真是上路的好时机,我掏出身上仅有的几角钱买了两个馒头充饥后就沿瓦贡公路上路了。一路上,野樱花在公路上下开放,小鸟在锥栗树上啼鸣,松鼠在高大的木棉树、皂角树上窜跃……但我无心欣赏这初春的美景,任汗水流淌也不顾地赶着路。当我走到跃进桥附近时,天黑了,这使第一次出远门归来的我慌了神,当晚究竟在何处投宿已成了问题。我边焦急地走路边到处张望,当我走过跃进桥时与一位背着锣锅的傈僳族老人不期而遇。老人知道我的处境后爽朗大笑,说“这事好办,你到我那儿食宿即可”。我惊喜交加,认定老人就是本地人,谁知他却领我到了“澡塘会”。原来,老人是泸水县称杆乡大村子的,他们是提前来赶“澡塘会”的。老人和他的伙伴对我很热情,煎了糯玉米粑粑,热了鸡肉给我吃,还腾出一间草棚让我住。我觉得,那顿饭是我今生吃过的最鲜美可口的饭菜,不知是因为饥饿,还是被老人们的热情所感染。而那一夜,也是我今生睡得最踏实的一夜:枕着怒江的波涛,烘烤着登埂温泉水的热量,听着老人们弹唱的土琵琶、无伴奏多声部的高亢“摆时”声,我甜甜地睡着了。多年以后,我大学毕业留校任教后带学生实习时专门挑了称杆的大村子,想与那位老人重逢并感谢他当年的救命之恩。谁知我们到达大村子时才知道老人一年前就去世了,这成了我一生的憾事。我与那位老人缘起于“澡塘会”,今生的缘分也仅仅十几个小时,又缘尽于“澡塘会”。

我对“澡塘会”充满感激,是“澡塘会”使我走上了文学创作道路,而且今生不悔。在短短的几次“澡塘会”之行中,每一次都那么震撼我心灵的是傈僳人的“摆时”对唱,那一支支感人肺腑、使人落泪的山歌使我年轻的心灵震颤不已。在“澡塘会”,我采录了大量的民间歌谣,也对傈僳族这个“唱诗”的民族有了血浓于水、有着切肤之痛的融入(我本身就是傈僳族)。在“澡塘会”上相识、私定终身后因父母反对双双逃往国外的青年,在“澡塘会”声名大震最终成为傈僳族著名歌手的李四益,在“澡塘会”上采录了《泉边的歌》的我的大学老师胡贵先生,在“澡塘会”上对歌后结成夫妻的对对歌手……“澡塘会”的感人故事太多、太离奇,以至于我半信半疑,最终又不得不信,因为它们就真实地发生在我身边。我搞文学创作是从采录民间文学开始的,采录地点最初就在“澡塘会”。“澡塘会”是怒江民族文化的摇篮,是她使怒江的民族文化插上了飞翔的翅膀,圆了多少如我般青年的文学梦。

感恩“澡塘会”,更多的在于它是怒江州改革、开放的最初平台,至今仍是最佳平台。不论“文化搭台、经济唱戏”或是“中国·怒江傈傈国际旅游文化节”、奇花(兰花)展览、美术书法展览、“经贸洽谈会”等等,尤其是“阔时”文化旅游节被评为云南十大“民族狂欢节”……“澡塘会”吸引着八方游客的到来,又吸纳着东西南北的新鲜空气,怒江的水色因“澡塘会”更加清澈,怒江的天空因“澡塘会”尤其湛蓝。

刀山火海

在一次宣传泸水县的主题词定位座谈会上,中共泸水县委书记提出了“刀山火海、水韵天堂”,八个字的宣传提纲,专家们意见不尽统一,最终尚未定论。但我以为这八个字非常贴近泸水的实际,尤其就“刀山火海”而言。泸水,的确是一片英雄的土地,泸水各族人民在历史上抗英抗日反击外敌入侵,又举起过反对暴政的义旗。泸水人民尤其傈僳族是刀山敢上、火海敢闯的大无畏的正义民族。这在“澡塘会”活动的重头戏“上刀山下火海”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神秘的怒江澡塘会

“刀杆节”是傈僳族最著名的节日之一,威震四方的傈僳族“上刀山下火海”仪式就在这期间进行。各地傈僳族“上刀杆”举行时间不尽相同,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县傈僳族在农历二月进行,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傈僳族则在“阔时”节期间进行。“上刀山下火海”是傈僳族民间的一种绝技,只有少数身怀绝技的“尼帕”(巫师)或“必帕”(香通)才能爬上刀杆和从容“下火海”。“上刀杆”前,首先进行“下火海”仪式,“下火海”是一个恐怖的或者说是勇敢者的游戏,即“尼帕”、“必帕”们从容地走向用麻栗树柴禾燃烧而成的火塘,裸手捧炭火洗脸,赤脚踩踏火炭或裸身滚压火海,顿时,炭花飞溅扑滋作响,但他们却个个安然无恙。“下火海”时,“尼帕”或“必帕”们还用手甩玩烧得通红的铁链或同样烧得通红的铁犁头。据说,有一外地记者不信火海中的火炭是真炭,用手去摸结果手被烧伤了;他又怀疑刀是道具刀,拿手去摸又几乎划着手,如此这般他才信服这些“可与神沟通”的“尼帕”、“必帕”们的确厉害,“下火海”活动不掺半点假。“下火海”之后是祭祖活动,“尼帕”或“必帕”们纷纷走向预设好的灵位前祭拜塘主张天师或王骥将军(传说“下火海”、“上刀杆”活动是为了纪念明朝兵部尚书王骥,他带领傈僳边民用长刀、弩箭痛击来犯之敌,稳定了祖国边疆的安宁后奉诏回朝,不料被奸臣所害)。祭拜过后,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在人们的欢呼声中,“尼帕”、“必帕”们来到36把或42把(最多时达72把)利刀交叉捆绑在长竹杆上的刀梯前,从容不迫地赤脚爬上刀杆顶,又从容不迫地下完刀梯。

“尼帕”、“必帕”们为何爬刀梯如此轻松,滚火海安然无恙,真的有神灵附身或是有什么特技?是他们的身体与常人有别或是定力特别强的缘故?我问过一位比较熟悉的“尼帕”,他笑了笑后不置可否。我仔细看过他的手脚,和平常农人并无二样,一样的青筋突出、硬痕累累;他祖上也没有会硬气功之类的。他能滚火海、爬刀杆我简直不可想象。但有一个现象很怪,大凡滚火海、爬刀杆出神入化者,三五年后眼睛必然变红或瞎掉一只,这的确不是一种偶然的巧合。

邬兴家和泸峰艺术团的成员是我所钦佩的,这个团自成立开始一直以表演“下火海、上刀杆”为主,对于他们,“下火海、爬刀杆”是家常便饭,说来就来,无须禁忌许多,只要祭拜塘主后就能完成这高难度的动作。我几次想就“下火海、上刀山”的技巧作讨教,但总觉诸多不便只能作罢。但不管怎么说,是邬兴家和泸峰艺术团使“刀杆节”这一项活动常办常新,办出了民族、地方特色,办出了傈僳民族的精气神,我以为这是颇值得称道的。当然,“上刀山下火海”的奥秘就目前的我而言依旧还是一个谜!

水韵天堂

神秘的怒江澡塘会

怒江州是名符其实的水韵天堂,这里有怒江、澜沧江、独龙江奔流其间,三江有支流上百条,而且每条支流的上游都有一个冰渍湖(即高山湖)。怒江州大都为高山陡壁之地,每条小河、山溪在融人大江之前都跌宕出了形状各异、大小不等的高山瀑布。这里有甜甜的泉水、腥涩的井水、咸咸的盐水等等,无色无味的水在怒江州境内因土质、植被等浸湿变得五彩缤纷、各色各味。而“澡塘会”一带是怒江水韵交响合奏之地。这里不仅有汹涌澎湃的由北向南的滚滚怒江,还有汩汩流淌的方圆200多米的六七处温泉群,尤其多条小河在此处或附近注入怒江。以怒江为界,以西有滴水河在鲁掌镇三河村跌宕成阴阳瀑布后分别从一座高山的阳面阴面从天空而降之后又交流为登埂河,最后注入怒江;以东有野椒地瀑布涓细如丝,像为从远方而至的朋友献上一条洁白的哈达,有双米地河水从高远的密林深山走来,像赶集的少女们一样叮咚着急切地注入怒江。尤其是“澡塘会”处汇流入怒江的多条支流大都开发有中型水电站,怒江干流的开发也正紧锣密鼓地进行。“澡塘会”处又是计划中的怒江干流两库十三级电站中的一个电站址。“澡塘会”(址)四周的水流不仅勾勒出了怒江最瑰丽、最梦幻的水韵天堂,而且,将要释放出它们的全部能量以造福怒江人民。

神秘的怒江澡塘会

“澡塘会”(址)上的温泉水被人誉为“怒江第一汤”的确名不虚传。它清浊适当、冷热适中,又掩映在木棉花树下、野樱花丛中;温泉水倒映着怒江两岸的碧罗雪山、高黎贡山,又回清着花树、人流的倒影,令人如梦如幻。“澡塘会”(址)上的温泉水温在40℃—60℃之间,适宜沐浴;有个别泉眼水温竟高达90℃以上,可煮熟鸡蛋。几年前,在“澡塘会”附近放牧的老人曾当着采录民间文学的我的面煮过鸡蛋。鸡蛋用布袋装着放入温泉水中泡上15分钟左右,捞出来剥开皮已是香气扑鼻,香气还飘过附近农田上空,和油菜花一道招引着蝴蝶翩翩而至,吮吸它和花香。“澡塘会”(址)上的温泉水,据说还有沐浴、净身和治病的功能,因而,在农闲季节和一年一度的“阔时”节期间,四邻八寨的乡亲就带着寝具、炊具和食物来到“澡塘会”沐浴、治病、狂欢,往往欢度几天,多时达10天半月。“澡塘会”旧时以沐浴为主,因而又名“春浴”。每当“春浴”时节,人们男女分塘不分老幼裸体沐浴嬉戏在温泉旁特设的水泥池塘或天然小水塘中,人与水共欢,没有邪念,不再有矛盾和仇杀,仿佛一切已被置之度外,尽情享受这片刻的崇高和宁静。多年以前,你若有缘,还可在月明星稀、夜深人静的时刻,或就在白日青天欣赏到男女混杂、裸身相戏于温泉水中的经典画面,因为“澡塘会”初时就不分男塘女池的。当然,那是“澡塘会”的初衷和最高境界了,今已不多见。

关于“澡塘会”(址)中温泉水的治病功效,乡亲们笃信不疑,我却半信半疑,哪怕半信也就是治疗功效,即治疗比较轻的风湿、肿痛、脚癣等常见病。但老人们说泉水的功效不仅这些,还可治疗麻风病、忧郁症等,就此,老人们还给我讲了许多真人故事,说某某得了麻风病外治多年无效,后来在寨子中德高望众的长者指点下,在“澡塘会”最下面的池塘中沐浴几次,麻风病就消失了;又说某人得了忧郁症,茶饭不思,浸泡温泉水几次后就笑逐颜开了。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人物都交待得清清楚楚,由不得你不信。

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我和友人相邀爬上了“澡塘会”对面的碧罗雪山,在半山腰的一座垭口俯视“澡塘会”。此时,春日的怒江水是白亮白亮的,仿佛停止了流动;温泉水在池塘中静如处子,似乎未流出点滴清波;附近农田中刚放满的山泉水亮汪汪的,而且依水田的形状,有的呈半月形,有的呈勺形,有的像大球场……但大都透明如镜。月亮是位多情种,她竟然在所有的水塘中露出了她的娇颜,使人欲骂不忍,赞美又无法出声。隐隐约约的,我们似乎听到了野椒地瀑布的动人情歌,滴水河水多次交配后已累得鼾声如雷,只有双米地河依旧睁着眼睛,亮汪汪地欢笑着扑向怒江……我们总算完整地领略了“澡塘会”(址)荡漾出的水韵天堂。

潮涌澡塘会

有远方的朋友问我,冬末初春来怒江干什么?我说来怒江过傈僳族的“阔时”节;朋友又问:“阔时”节期间最热闹的地方在哪里?我脱口而出:“澡塘会!”不错,“澡塘会”无疑是冬末初春怒江最热闹、最吸引人的地方。

神秘的怒江澡塘会

俗话说,山潮水潮不如人潮。“澡塘会”中的温泉和浴池,因分布于汹涌澎湃的怒江岸边,在涨水季节常常被无情的怒江水吞没,只有在枯水时节才能露出她全部的娇容;但她却无私地敞开胸怀,一次又一次、年复一年地拥抱、包容着这无情的江水。“澡塘会”的人潮就如同这无情的潮水,忘情地来,忘情地去。每年到“澡塘会”过傈僳族“阔时”节,我们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迎着寒风开放的木棉花、野樱花燃烧刺骨的怒江水、沸腾的温泉水和高原炽热阳光,更体味到的是人潮,比那登埂温泉水60C的热度还高还热的人潮,他们有当地的傈僳、白、彝、景颇等各族群众,附近机关、学校、厂矿的干部、学生、职工;还有那慕名而来的州内外游客,尤其还有许多外国朋友不远万里光临“澡塘会”。每年“阔时”,近4万人的潮流拥挤着这一方峡谷,逼仄得“澡塘会”拥挤、热闹,人浪滚滚。

日本的黛民族研究专家、学者一行二十几人,来六库参加日方和怒江州共同举办的“怒江民族文化暨中日民俗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期间,拗不过他们的请求,我和同事赵铁容先生随同他们到“澡塘会”一游。正是冬末初春时节,怒江一改夏日的咆哮,似一条玉带舒缓在高黎贡山和碧罗雪山,野樱花迫不及待地开放,高大的木棉树披着一床床艳丽的绒毯,温泉水汩汩流淌,温暖润肤。日本朋友叽哩嘎啦叫嚷着,享受着冬日怒江暖融融的阳光和“澡塘会”美丽的景致。沐浴完毕,我们带他们一行到附近的野椒地溜索旁。溜索是保留至今的怒江州古老的交通工具之一,千百年来傈僳族人民就世世代代溜渡过江或沟箐,以征服怒江天堑。怒江傈僳族男女老幼都有一套过硬、娴熟的溜渡技术,他们在大江大河或沟箐上空渡溜如履平地,而且一身轻松,很少发生意外。在溜渡时,人们还往往负重或带人甚至带大牲畜(牛或马)等。外地人光临怒江,往往被傈僳族人民的这份壮举所震惊,称他们为“空中飞人”。有位日本朋友问我溜索在怒江被发明的时间,我被问住了,但我向他介绍了祖上传下的关于溜索的一个优美的传奇故事:传说在怒江西岸高黎贡山山脚下,在波涛汹涌的怒江畔有一个傈僳族寨子,寨子里有一对夫妇五十多岁了,膝下仍无子女,夫妇俩很是焦虑,唯恐无人养老送终。一天,老妇的额头极痒,她忍不住抓了几下,不久额头上长出了一个大包,十个月后,大包自动剖开,生下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夫妇俩和寨子里的乡亲们非常稀奇,称其为“额头人”。“额头人”见风就长,见阳光就胖,刚满月就长大成人了,而且长得又高又大,颇有力气;他饭量很大,力气更是大得惊人,一人一次可吃掉一锣锅饭,也可一个人劈一大排柴禾,与牛牯子摔跤,与骡马比赛驮背东西,往往“额头人”获胜。最可贵的是,他机智并英勇过人,能斩妖除魔。一时间,原来动荡不安的四乡八寨的傈僳人都过上安定、祥和、幸福的生活,大家都夸“额头人”是上天派来的“神人”。

“额头人”从来不甘寂寞。一天,他来到滔滔怒江边散步,只见对岸人影绰约,喊声听得见,但因为有大江阻隔人们世代无法见面。一天又一天,“额头人”与对岸的一位傈僳少女在隔江对视中渐渐建立了感情,他们用“摆时”传情,相互爱慕。终于有一天,“额头人”耐不住思念的折磨,他擎起用古老的硬桑木制成的力大无穷的巨弩(据说有10米长、万斤力),搭上利箭,并在箭上系上长长的竹篾绳后扣动扳机,只听“嘎”的一声,利箭拖着长长的竹篾绳射中对岸的岩桑树。“额头人”一连射了九箭,怒江两岸的人们将九股竹篾绳扭结在一起拴在两头的大树上,“额头人”攀着竹篾绳过了怒江,与心爱的姑娘相会了。人们学着他的样子也过了江,怒江天堑就这样被征服了,秘境怒江也就有了第一座溜索。

日本友人听了这个故事后,都被深深吸引住并纷纷要求渡溜以一试身手。我们请野椒地的农人义务带他们过溜,满足了他们的请求。

杨发顺先生在上世纪80年代初来怒江拍摄九集电视纪录片《东方大峡谷》时来到“澡塘会”。当他不期而遇一群无羽的天鹅(即当地傈僳妇女)裸身在“澡塘会”处的天然凹池和人工池塘中沐浴的倩影时,他的目光定住了,好不容易用颤抖的手按下了快门。这一幕画面为他摄影事业的成功奠定了先机。据说,今天的杨先生俨然成了拍摄怒江风光的泰斗或权威,许多报刊不惜版面甚而高价求购杨先生有关怒江的摄影作品,因为即便是怒江本土的摄影家也很难拍到那个优美的、如梦如幻的场景了。不过我们并不遗憾,因为傈僳人和大自然“天人合一”的画面已永久地定格在杨先生的镜框中,也定格在所有怒江人和向往怒江“澡塘会”的人们心中。

台湾《大地》杂志社摄影家林添福先生也被怒江“澡塘会”的景致和纯朴的民风民情所倾倒。他多次自费来到怒江拍摄“澡塘会”,那正是在怒江州还相对封闭的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来怒江的手续相当繁琐。林先生曾动情地对我说,如果不是“澡塘会”,没有傈僳人的热情和独特的人文地理,此生不会几进几出怒江……今天,我能安慰林先生的是怒江州已全方位开放,不论你什么时候、从哪个地方,都可以进出怒江,只要带上你的真诚祝福,怒江将拥抱你的到来!更使人激动的是在怒江、在“澡塘会”上,你看到的只有鲜花一样绽放的笑脸,怒江人早已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诗友李泰是辽宁的,我们只有诗交未曾谋面,也就无所谓相邀。不期在某年的“阔时”节,他给我电话说已到六库,要求一见。原来是怒江奇石吸引了他的眼球,尤其是奇石交易将在傈僳族“澡塘会”期间进行……

“澡塘会”,的确是使我心潮激荡的地方,不论男女老少,都会在此聚集狂欢。有远方的朋友,也有近处的亲友;有国内的,也有外国的游客;有猎奇的、狂欢的、参与的,也有当观众的,不一而足。开放的“澡塘会”拥抱着人们,“澡塘会”也因他们的到来而声名远扬!

                                                                                                           (责编:杨海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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